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歐巴桑三八書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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惡童三部曲

  奇異處之一,三部曲以結構各異的方式表現,第一部雙胞胎第一人稱「我們」作為敘述者,第二部《二人證據》以全知的第三人稱方式說故事;第三部《第三謊言》換成第一人稱「我」(但這個「我」究竟是克勞斯還是路卡斯,則漸漸顯得撲朔迷離起來)。為何三部之間有這樣的差異?其實隱約可以感覺出這種安排的巧妙效應。

  惡童日記裡的「我們」講述自己的日常記事,由於是主角是兒童,讀者很自然便感同身受,全盤地相信日記中的一切,日記末了雙胞胎在邊界處分手。於是當端起第二部來讀時,也會理所當然地認為,這是越過邊界後,路卡斯留在原來國度所發生的故事。但結尾那份 K鎮當局調查報告,使劇情急轉直下,原來除了外婆之外,所有故事中的人物都是虛構的,讀者和主角之間的信任感於此瞬間瓦解,但因為第二部皆以第三人稱轉述,讀者猜不透主人翁內心究竟想些什麼,不由得會升起一種焦慮感。接下來的第三部,又回復到第一人稱,但由複數轉成單數第一人稱,作者以不露痕跡的方式揉合了各種不同的謊言,漸漸的,這個「我」究竟是誰,竟然越來越模糊不清了。

  這樣的閱讀過程照理說會覺得像被玩弄情緒,奇怪的是一點也不會有惱怒的感覺,因為發現被騙的同時,依稀能理解,這可能是在控訴戰爭造成對人性的不信任,反而還會同情起作者-一定是枚受傷的靈魂吧!輕巧簡單的結構設計,傳達出虛構、懷疑、疏離等內涵,不得不嘆服,真是技巧高超。

  但它並非只以高超技巧取勝,作品本身滲透著陰鬱寂寞,沈重得教人難以負荷。《惡童三部曲》中的關鍵詞-邊界,孤獨痛苦經此暗示不言而喻。越過邊境之後必須操持另一語言,書中沒有明示這種失去母語的悲涼,只是偶爾出現有關語言的片段(雙胞胎在外國軍官和外婆的教導下學會外國語、路卡斯回鄉火車上有人在車上用老家的語言交談),其實也許根本不會注意到這點,只是《第三謊言》中提到男孩身分證從十五歲改為十八歲,突然讓我強烈感覺到,越過邊界之時,也許真實的自我就已消失在歲月裡,身在異鄉無法說自己最初的語言、無法再嚐一次母親煮的食物、再見一次故鄉的風景,漫長的時間流逝裡,除了孤寂還是孤寂,回憶越來越淡薄,於是只能藉助寫作聊以慰藉。

  克勞斯(或路卡斯?)寫下一個又一個真實或假象的故事來填補那鉅大的空虛,甚至在他寫的故事中的角色文具店老闆維多也說:「我深信全人類都是生而為了寫一本書,而不是為了其它任何事物。一本才華洋溢或一本平凡不過的書,都沒關係,但是什麼都不寫的人就是個迷失生命的人,他只是在這塊土地上經過,卻未曾留下任何足跡。」他不僅以寫作來證明自己存在過,也在他的作品裡試圖尋找任何可能作為存在證據的事物,例如同性戀的軍官讓雙胞胎在自己身上小便-極度的羞辱和痛苦或許可以提醒自己是活著的?又如總是在問路人時間的失眠老人,藉著別人之口證實時間的確流動著。

  不過就如多數書迷所議論紛紛的,克勞斯是否真實存在?即使從第三部的故事裡,真相中似乎真有從小離異的兩兄弟,但要解讀成整篇虛構大於真實的三部曲,只是過於寂寞的路卡斯所杜撰出來的,似乎也大有可能,有誰能夠掌握克勞斯確切存在過的證據呢?或者說路卡斯其實不存在,極度的寂寞,產生出想像的遠在邊界對面的另一人。話說回來,每個活在「要人命的寂寞」裡的靈魂,又要如何證實自己是真的存在著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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